半 块 月 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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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瑞·海特 2007-11-23 11:17
半 块 月 饼
文 / 西风 2006-5-27 发表
我始终忘不了1974年的中秋。那些苦涩而温馨的回忆,使我在无数艰难冷凝的岁月,学会了憧憬与守望。我是说,在12岁那年的中秋节,我不仅吃到了久违的猪肉,看到了高悬在家乡夜空中那轮饱满晶莹的月亮,而且还平生第一次尝到了月饼的滋味。
那一年中秋节的前夕,在省城工作的三叔给爷爷奶奶寄来了两盒月饼。当父亲从县城的邮局取来一个装有月饼的纸箱时,我和妹妹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,仿佛闻到了月饼无法抗拒的香味。但父亲并没有打开箱子,他喝了一碗水后,就提着纸箱给住在老叔家的爷爷奶奶送月饼去了。我和妹妹很是失望,因为长这么大,我们兄妹俩别说吃月饼,连月饼什么样都没有见过。
正在我和妹妹极度失落时,父亲从老叔家转了回来,我和妹妹眼睛一亮,父亲手里竟然拿着一块月饼!年少的我和妹妹眼馋了,父亲说:“你爷爷特意让我带回一块,给你们俩尝尝。”说罢,父亲将完整的月饼掰成了两半,一半给了我,一半给了妹妹。我和妹妹真是有说不出的高兴,但我们并不急于吃,而是仔细端详月饼表面漂亮的花纹,然后凑近鼻子边闻了闻,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……也正是在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,我和妹妹兴奋得难以合眼。夜半,我听到了妹妹轻轻咀嚼的声音。我知道,这是妹妹在有滋有味地吃月饼呢!我的口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,然后一骨碌从床上坐起,将藏在上衣口袋里的月饼抓在手中,我轻轻地咬去了月饼的一小角,那香而且酥的味道,是我的味蕾的从未体验过的。正在我打算狼吞虎咽吃掉这半块月饼时,妹妹的咀嚼声停止了,她吃完了属于自己的半块月饼。在昏暗朦胧的月光下,八岁的妹妹正眨动着一双渴望的眼睛盯着我呢!我犹豫了下,使劲压嘴里往上涌的口水,然后把未吃完的月饼塞到妹妹手中。昏暗中,我听到了妹妹说了一声:“哥,你真好!”听着妹妹吃月饼发出的声响,我感到格外幸福,并暗暗发誓:等我长大挣了钱,一定给家里人买几盒最好吃的月饼。
三天后,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到来了。生产队特意杀了一头肥猪,村里每人分到半斤肉,于是我们家晚饭餐桌上有了难得的美味。饭罢,我拉着妹妹到户外看八月十五的月亮。在群星闪烁的夜空中,那月亮又圆又大,像镜子似的。这时,妹妹将手伸进了上衣口袋,掏出了一小块压得变了形的月饼,说:“哥,你给我的月饼我只咬了两小口,我舍不得吃,还是留给你吃吧!”我把那小块月饼塞进妹妹的口袋,拉着她的手动情地说:“等我长大后,一定给你给咱爸咱妈买好多好多的月饼!”妹妹开心的笑了,我想笑,却怎么也没有笑出声来。
30个漫长的春秋随风而逝,每年的中秋我都忘不了给家里寄上一两盒月饼。尽管现在月饼花样翻新,吃到月饼再不是难事,但我却时常想起少年时代吃的那半块月饼……那半块月饼不但饱含了生活的酸辛与无奈,还囊括了人世间无法割舍的最美好的依依亲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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