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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洲时代的爱情――回忆我的中国情人

满洲时代的爱情——回忆我的中国情人

我喜欢一个人躺在沙滩上静静地晒太阳,任凭地中海上的微风调戏我衰老的身躯。我经常回忆起年轻时代的自己,那时候我是一个地道的帅哥,因为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追求过我,她们来自罗马、米兰、西西里、柏林、甚至法国……但我却不爱她们,因为我对女人不感兴趣。

事实上,我是一个同性恋者,一个只爱男人的同性恋者,而更重要的是,我只爱过一个男人,唯一的一个。

我是一个孤独的老头,一个皮肤像树皮、身材像枯枝、面容像骷髅的八十岁老头,我已经无法吸引任何人的注意,或许只有身旁的那只老狗不会嫌弃我,毕竟我们在一起已经生活了20年。

夏天到了。

每年的这个季节,那不勒斯会吸引许多游客来这里度假,这里是一个度假的天堂。

一个晴朗的日子。

同往常一样,我依旧漫步在通往海滨的路上。

“对不起,请问沙滩怎么走?”从背后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。

“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。”我说。

那个年轻人走到面前向我道谢。

我看得很清楚,那是一张清秀的脸,一张东方男孩的脸。望着他的面孔,我突然想起了林。

对我来说,那是一段令人无法忘记的回忆,虽然几十年来我一直把它深藏在心底,甚至自欺欺人的认为它已经在我的心灵深处被删除。

但,造物主说,心灵是公正的。

我无法欺骗我那颗公正的心灵。

1943年,我20岁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。父亲是一名外交官,他被意大利外交部调任驻满洲国大使馆出使参赞,而我与母亲、妹妹则随同父亲前往满洲国,开始我们的东方之旅。

我出生在一个意大利贵族家庭。父亲和母亲是世袭的贵族。由于家庭原因,我在少年时代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,除了母语意大利文之外,我还能说流利的法文、英文和拉丁文。

那是我第一次长途旅行。

我们从那不勒斯前往法国的马赛,随后由马赛乘船途经香港至满洲国的旅顺,最后乘坐火车抵达满洲国的首都——新京。

旅途是枯燥的。

转载自尚书中文短篇文学频道:http://short.myebk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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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5
  尤其是从马赛到香港的航程, 那简直令我毕生难忘:下等舱内到处充斥着难民,他们衣不遮体,甚至空气中都充满着从他们身上发出的恶劣臭味,这种味道一直飘进我们所乘坐的头等舱内。在轮船上我几乎大病了一场,我以为我会被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熏死……但造物主最终让我平安的抵达香港。谢天谢地。

在意大利驻香港领事馆的安排下,我们又乘坐轮船前往上海,途中在高雄稍作停留,最后抵达满洲国的旅顺港。

记忆中的旅顺很破旧,码头上到处是警察。匆忙的行者如同蚂蚁般穿梭在那座不大的城市,很脏、很乱、很吵杂……

旅顺的建筑令我有些失望,我以为东方所有的建筑都会像明信片中紫禁城一样宏大、气魄、灿烂,可是在我的眼中看来,这里同一个欧洲小城似乎没有分别,就像马赛。

1943年10月27日。深秋。

满洲国的天气很冷。

我们从旅顺乘坐火车前往首都新京。

火车摇摇晃晃。母亲和妹妹都已睡熟。

坐在对面的是一个身穿西服的东方男孩,他长得很清秀,一双眼睛大而有神,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。

寒冷使我无法入睡,我只有将衣服拉紧,身体尽量蜷在一起。

那个男孩望着我微微笑了一下。他的笑容很迷人

“你很冷吗?”他说着流利的英文。

“是的。这里的天气很冷。你怎么会讲英文?”我吃惊的问。

“需要衣服吗?”他说。

“是的,如果你有多余的衣服,我想我需要它。”我的嘴唇开始打颤。

他微笑着起身将行李架上的箱包拿下来,随后从里面拿出三件衣服,一件给我,另外两件披在母亲和妹妹的身上。

我感动地望着他,特别是那张迷人的脸。

在衣服披在身上的一刹那,我发誓闻到了香水味,它散发着狂野、性感的味道,这简直令我发狂, 因为我已经差不多1个月没有嗅过这迷人的香气……

“现在好点了吗?”他问。

“当然。谢谢。……啊!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你怎么会说英语?”我依旧好奇的问他。

  
2
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5
  “噢!我曾在英国读书,我叫林,你呢?”他问。

“阿米蒂奥。”

“噢!你是哪国人?”他好奇地问道。

“意大利人。”我回答。

“天!意大利人?”他惊讶极了。

“怎么了?很惊讶吗?”我问。

“噢!是的。我很少在这里看到意大利人。我知道那里很美。”他羡慕的说。

“是的!这里意大利人很少。你呢?你是哪里人?日本人还是中国人?”我奇怪的说。

“我是中国人。”他笑着。

“我很喜欢衣服上的香水味、很性感。”我轻嗅着披在我身上的衣服。

“真的吗?我的箱子里还有一瓶,送给你。”他惊奇的说。

“哦!不!不!谢谢你。我只是开玩笑。”我说。

“你去新京作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我的父亲在意大利使馆工作,我们来找他。你呢?”我说。

“原来如此。我的家住在新京。”

“住在新京?真的吗?”我说。

“是的,就在新京的市中心,距离吉野町很近。”他说。

“吉野町?对不起,我从没有来过这里,天知道它在哪里!”

“我对新京很熟悉,如果你愿意,今后我们一同去玩。”他的表情就像一个孩子。

“我想这是一个好主意。”我兴奋的附和着。

……

1943年10月27日,我们相识在开往新京的列车。

那天晚上,我们都没有睡觉,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聊了一整夜。

清晨。列车抵达了满洲国的首都——新京。

新京的气温比旅顺还要低。我依旧披着那件带有香水味道的衣服。

“列车进站了。我想你们应该穿着这些衣服。”林望着我说。

  
3
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6
  “可是你怎么办?”我问。

“没有关系,我有很多衣服”。他指了指他的行李。

“可是,我怎么把它们还给你?”

“我会去找你的,去意大利使馆找你,到时候我会向你讨要我的衣服。”林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我。

“噢!好的,谢谢你!”

……

就这样,我们穿着林的衣服与他在新京火车站分手告别。

新京火车站很大,人流也很多,多得甚至显得有些拥挤。

走出站台,远远望见父亲。

妹妹跑到父亲身边亲吻他。

母亲和我也走了过去,父亲显得很激动,抱着我们轮流亲吻,随后我们乘坐意大利使馆的汽车离开了火车站。

新京的街路很宽阔,街路两旁种着许多树,就像巴黎一样。各种各样的建筑有秩序的排列在街路两旁,旅馆、咖啡馆、电影院、餐馆……

也许因为汽车属于大使馆,在街路旁我经常能够看到警察向我们敬礼,这令我感到不可思议,要知道,意大利的警察才不会向汽车敬礼呢。

意大利驻满洲国大使馆是一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。我住在使馆二层的一个房间,房间的面积不是很大。父母住在我的隔壁。父亲禁止我晚上独自出去玩耍,因此每当夜幕降临之后,我便很无聊的坐在房间内,听着留声机播放的陌生音乐。最难受的时候莫过于深夜,隔壁的叫床声经常把我吵醒,而我也经常听着叫床声的节奏,独自手淫。甚至后来成为了我每天晚上的必修课,或许只有发泄之后,才可以安然入睡。

经过几天的调整,我已慢慢习惯了新京的生活。

一次整理物品时,无意中看到林借给我的衣服。我下意识的拿起它轻轻地嗅着,那性感、狂野的气息犹在……

我躺在床上用他的衣服盖住我的脸,鼻子疯狂榨取着衣服里的气味,头脑里回忆着那张迷人的脸……我顿时感到下体异常,它似乎在迅速膨胀……我的手开始不听话的接触着那性感的突起……

……

是的。他成了我幻想中的情人。每天在我的思维里与我约会。

使馆的四周很清幽,前面是一片宽敞的森林,森林中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湖泊。据说这里是新京的政治中枢,

  
4
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6
  距离外交部、国务院、皇居都很近,满洲国的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接近这里。

我虔诚的等着他。

与等待并驾齐驱的是我的担心和后悔。我担心他会把我忘记;担心他无法进入使馆区;后悔没能留下他的地址……

1943年11月4日。一个晴朗的日子。

我依旧无聊的躺在床上,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音乐。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,那是使馆聘请的孟安娜小姐,她是一个中国人,操着生硬的意大利文,据说曾经在罗马某学校读书。

她说楼下有一个中国男孩找我,他叫林。

我顿时清醒了。我请孟安娜带他上来。

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,我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形象,我不能允许自己的贵族形象被自己的懒惰而玷污。

林来到了我的房间。

我尽量掩盖着我的兴奋,因为我害怕他会对我的过度热情而产生疑心。

我拥抱着对他说:“啊!我的朋友,你终于来了。你知道吗?这些日子我很无聊。”

在我拥抱他的一刹那间,我恨不得狂吻他。

孤独和思念让我变得疯狂。

林略显有些歉意:“对不起,因为刚刚从英国回来,这些天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。”

“没有关系,只要你能来,我已经很高兴了。等一下我们出去吗?”我说。

“当然,只要你愿意。林说。

……

一切开始的很顺利。

那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。

在吉野町品尝日本料理和朝鲜料理;在新京音乐堂听演唱会;在新京最豪华的丰乐剧场看电影……

那是我抵达新京后最充实、快乐的一天。

而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没有通过手淫而获得的正常睡眠

之后的日子,我们每天混在一起,一起吃、一起玩。

1943年11月14日

我与林一大早奔赴火车站前往哈尔滨。他的父亲要求他去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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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7
  哈尔滨办事,而我则随他前去旅行。

哈尔滨是满洲国的一个大城市,据说是俄罗斯曾经占据过的城市。

火车大约行驶了6个小时抵达哈尔滨。

我们在当地最豪华的旅馆——马迭尔旅馆订下了一个房间。林让我在旅馆里等候他,随后他便独自离开了。

透过窗户向外望,外面的景观让我想起了意大利,哈尔滨的确是一座欧洲风格的城市,尽管这里的建筑不如新京奢华,但它却勾起我对那不勒斯的深深怀念

坐车很疲劳,我躺在床上用最快的速度睡去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林回来了。

他突然将手伸进我的衣服内,我被惊醒了,因为他的手很凉。他望着我狡猾地笑着。

坦白地说,我真的爱上了这个男孩。

自从第一次与林在火车上相遇,我似乎感觉到会和这个漂亮的东方男孩发生些什么。但我没有想过一切来得如此之快。

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在勾引我,或者是因为他确实太漂亮了,也或者是因为我遭遇鬼怪而发疯的对他一见钟情……

我不想去思考爱上他的原因,我只知道每天晚上必须一边想着他,一边手淫,从而获得睡眠……

我无法抑制住这种行为,真的,无法抑制……

我抓住他的手,望着那张可爱的笑容,我突然感到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从下身开始萌发。我知道东方人是一个腼腆的民族,我不能为此对他表露我的爱意,更不能为此而丢失我的贵族形象。

我放开了他的手。

那一天,我们在哈尔滨品尝了很多美味,而且在露西亚教堂旁的一间夜总会欣赏了一场舞蹈表演。说实话,我对那些在舞台上疯狂脱衣、跳舞的欧洲女子并没有什么好印象,林似乎感到了我的不快。没坐多久我们便离开了。

走出夜总会,我看到了雪。那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,虽然在巴黎曾经见过雪,但是深秋里的雪我却第一次看到。落叶和小雪交织在一起很美丽。

马路上的行人很少。星星点点的路灯照射着雪和落叶,寒风不时从四周吹过来。

林望着我说:“你感觉很冷吗?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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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7
  林说:“我们找一家咖啡馆吧。”

我摇着头:“我想回去旅馆,非常冷。”

……

壁炉的火熊熊燃烧。

我感冒了。

我听到林在一旁的床上发出了鼾声。我不想去打扰他的睡眠,但强烈的咳嗽声惊醒了他。

“也许你应该去医院。”他对我说。

我望着他摇头:“不!我不想在这里看医生。”

“可是你在发烧。”林着急地说。

“不要紧,我只是感到很冷。”

“我去叫服务员,他们应该给你多一件毛毯,壁炉的火应该大一些。”林说。

我依旧摇头。这时我才发觉,林竟然仅穿着一件底裤,他的身体很诱人

“你和其他人不一样,中国人从来不像你这样仅穿着一条底裤睡觉。”我望着他说。

林微笑着没有说话。

“我想两个人在一起会很暖和。”我轻轻地说。

“可是我的鼾声很大。”林望着我。

“没有关系,我确实很冷。”

“好吧!但愿你能好转起来。”林转身将自己床上的毛毯拿过来。

望着他的背影,我下身的欲望之火再次燃烧起来。我不能让他发觉我的变化,索性我将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。

林将自己的毛毯搭在我的毛毯之上。他像鱼一样钻进了被窝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林问。

“很暖和。”我回答道。

“那好,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一个健康的你。晚安。”林一边说,一边将房间内的灯火熄灭。

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。夜晚的哈尔滨很静、很静,这一点与新京不同。在我的印象里,新京从来没有过如此宁静的夜晚。

林的呼吸很均匀。而我则辗转难眠,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那修长而性感的身躯……

慢慢地,我发觉下身又一次膨胀,这次胀的很厉害,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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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18
  我知道它想撑破束缚,但我却不敢放它出来,我怕它会惊到林。

夜更深了。

房间内只有两种声音:柴火燃烧的声音和鼾声。

我真的无法忍受这种欲望的煎熬,我听到心在跳,而且跳的很厉害

我怀疑林是上帝派来勾引我的魔鬼,如果不是魔鬼,至少也是魔鬼的工具。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我——一个堂堂的意大利贵族、一个外交官的儿子、一个高傲的……

噢,不……此时这一切都无法影响我高涨的欲望,我的灵魂如今只有他的身影。

……

是的。我想我忍不住了,是真的,真的忍不住了。

我一边注视着鬼魅的月光,一边深深的呼吸……

我慢慢地转过了身。我发誓,那次转身是我一生中最慢的一次,我的动作如同一只年迈的乌龟,或者是一只年迈的蜗牛,很慢、很慢。我害怕我的动作会将林吵醒。

结果我是多虑的,他睡得很熟,那个睡梦中甜甜的笑容至今令我无法忘怀。

我痴痴地望着那张迷人脸庞。那的确是一张连女人都无地自容的脸,就像希腊神话中的那西索斯,那个迷恋自己倒影而投湖的美神。

……

虽然欲望之火即将把我焚烧,但我的内心却很清楚,这不是意大利,如果我真的强行冒犯这位英俊的天使,恐怕我将失去最好的朋友……

万能的上帝啊,我该怎么办?

……

突然,我发出了一阵很强烈的咳嗽声。林醒了。

“你还好吗?”林问。

“我很好。没关系。”我一边捂着嘴,一边对他说。

“如果你无法忍受疾病的痛苦,我建议我们应该去医院?”林关切地说。

“不!不需要,真的不需要。谢谢。”我说。

“真的不需要吗?”

“是的。不需要。”

……

林闭上了眼睛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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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0
  “林!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始说话。

“怎么?”林望着我。

“没什么。我只是认为……我是说……说……”

林转过身面对我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没有。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只是认为认识你很高兴……”我支吾着说。

“我也一样!”林微笑着说。

“哦……我想,我们应该睡觉了,不是吗?”我发觉我的脸越来越热,我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“是的。早些睡觉吧!”林说。

林睡熟了,就像一个孩子。

而我的心却跳得像一只兔子,我反复的问自己是否应该将内心的爱恋告诉给林,虽然在东方这是一种令人无法接受的行为,但是林曾在英伦留学,他应该是一个开放的人……

……

这一切令我头痛,我把握着底线没有把内心的秘密告诉林,但我却用手轻轻抚摸了林的身体,一边抚摸着林的光滑的身体,一边幻想着亲吻这个天使一样的美男子……

1943年11月15日

我们乘坐火车返回新京。

在列车上,我被冻得瑟瑟发抖,林将自己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。

回到新京,我在新京病院里接受了一个星期的治疗。

林整整陪了我一个星期。在我看来,那是一次幸福的生病经历,因为“爱人”每日伴随在我身边。

出院后,我与林依旧每日漂在“新京”的大街小巷,依旧每日品味着浪漫时光。但渐渐的,我发现林每晚都要带去一个特别的游乐场所,那就是新京城有名的妓院——东圈、西圈。

我讨厌那个地方。因为我对妓女们不感兴趣。但为了林,我必须强装欢颜。

……

每次进入妓院,我总是付给妓女们一大笔小费。

事实上,我从不碰妓女们一根手指,我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吸烟,而“服侍”我的妓女则坐在一旁,一边化妆、一边自言自语发出强烈的叫床声,那是用小费换来的叫床声,我想让林听到她的叫床声。从而不对我产生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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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0
  任何怀疑。

我是一个妒忌心极强的人,这种妒忌心主要体现我对妓女的态度上。我憎恨所有同林上过床的妓女。在这一点上,我甚至变态。

我经常在妓院内寻找曾经和林上过床的女人,我会先付给她们一笔数额可观小费,之后便狠狠地抽打她们,狠狠地抽打、狠狠地……

我知道上帝会记录下我的罪行,但我的头脑早已被妒忌心冲昏了,因此,我不能克制住自己,除非我能得到林的爱……

那样的日子整整度过了半年,而我闷闷不乐的心情也持续了半年。

1944年7月

那是一个异常炎热的夏天。林依旧每天带着我去妓院“上班”。

……

1944年7月19日,我做出了后悔一生的事……

我们乘车路过吉野町,我发现那里新开了一家酒馆,便拉着林一同去喝酒。

由于一直心情不好,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。我和林都醉倒在酒馆。我仅记得酒馆的日本老板问我住在哪里,之后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甚至不知道我们如何回到使馆。

深夜,酒醉的反应使我感到异常饥渴,那晚很炎热,我深夜起床喝水。待我起床之后,我竟发现林仅穿着一条底裤同我并排躺在床上。

……

我顿时感到全身发烫,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发烫……

我望着他性感的身躯,望着他英俊的面孔,望着他的全部……我的大脑一片空白……

邪恶的手向他伸了过去……

……

那天晚上,我强奸了他。

是的。

我强奸了他。

强奸了那个英俊的天使。

我无法记忆起那些详细的过程,我只知道他哭了。他哭得很伤心,哭声令人心碎。而我也哭了,我反复向他道歉,反复解释着一切……但这一切都晚了,我意识到自己彻底的失去了这个朋友,彻底的失去了他……

……

他失踪了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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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1
  不见了。
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?

……

我每天都在新京的大街小巷寻找他的踪影。

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。

慢慢地。

我学会了酗酒。我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,试图用酒精向他忏悔,试图用酒精清洗记忆中对他的描绘……

一切都是失败的。

我无法忘记他,无法忘记自己的罪行,无法忘记他的一切……

1944年12月。

那年的冬天很冷、很冷。

欧洲战场传来一天又一条失败的消息。

墨索里尼政权受到了极大的威胁。

1944年12月22日。圣诞节的前三天。

我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,意大利驻满洲国大使馆将在圣诞节当天被关闭,使馆一切人员返回意大利。而我们一家人将在圣诞节当晚离开新京。

1944年12月23日。

新京下了我所见过的最大一场雪。我跌跌撞撞地依旧在新京城里寻找林的踪影。

依旧无功而返。

1944年12月24日。平安夜。

雪似乎一直没有停过,而且越来越大。

我找出了一张我和林的合影,那是我们刚认识不久在新京丰乐剧场的合影。

我一笔一划的用汉字在照片背后写着“我真的爱你”这五个字。我知道我的字迹很难看,因为我一直认为汉字就像绘画,而我却没有绘画的天份。

……

我在他家的宅院里停留了很久,但他却一直没有出现。我把照片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塞进门里。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,我依旧矗立着,就像雕塑。

1944年12月25日。圣诞节。

雪停了。

我发烧了。这一次很严重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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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2
  我知道晚上即将随着家人返回意大利。

但我却迷迷糊糊的再次走到了他家的门口,等着他。

天气异常寒冷。

没过多久,我便被使馆的汽车接走了。

我坐在汽车里回头望,他家的房子似乎真的没有人回来过,因为院落里的脚印还是我一天前留下的。

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……

但愿上帝保佑他。

1945年二月。

二战进入末期。墨索里尼政权的垮台已几乎成为事实,家人都在整理行李准备逃往英国。

正当我挥手向住宅告别时,远处骑车过来一位邮递员,他把一封信递给我。由于时间匆忙我并没有打开它。我只是隐约的看到信封上盖着一个“东京”的邮戳。

当我打开这封信的时候,已经是1945年的三月。我们一家人在英国伦敦郊区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。

信是林寄来的。林去了东京。

信中没有怨恨我的任何语言,他只是平淡的告诉我:他已经结婚了,他们定居在东京。祝我一切顺利。信中和信封上没有书写任何地址。

坦白地说,我并没有因为他的结婚而失落,反而产生一丝欣慰。

或许对他来说,我是一个罪人,一个冒犯他的罪人,而不是朋友。

愿上帝赐福给他。

伦敦的生活是清贫的。因为我们已经从一个显赫的贵族沦为了难民,每日依靠英国政府提供的救济粮食生活。

战争就是这样残酷。

1945年8月10日,我在伦敦郊区的寓所听到广播:东京正在遭受着强烈的空袭……

我突然感到全身发麻,我担心林,他一切还好吗?

从8月10日开始,我每天都去教堂为林作祈祷,希望他平安无事……

电台里每天播放着东京大空袭的最新伤亡情况,我害怕听到这样的消息,但我又不能不听……

整整五天五夜,我没有睡觉,没有进食一粒粮食,我虚弱地躺在床上,默默地向东京祈祷着……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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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2
  1945年8月15日,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、满洲国彻底垮台……

我无法用语言形容当时的心情,我只担心林,他还好吗?

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得到过林的任何消息,我以为,或许林已经去了天国,或许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,那是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……

1946年,我定居在伦敦。

我昧着良心与凯蒂结了婚。凯蒂是密歇尔伯爵的女儿。

坦白地说,与凯蒂结婚确实是为了她的贵族身份和金钱。战争使我从一个显赫的意大利贵族沦为了英国佬的走狗。我不能接受一个没有身份、没有地位、没有金钱的生活。

从1946年至1956年,我和凯蒂在一起生活了十年。

十年间,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性生活。对于那个风骚的女人来说,她无法忍受没有性爱的夜晚。我们结婚后的第二天,凯蒂便有了外遇,她每天晚上都要与人做爱。有时甚至把野男人带回家里,他们在我的面前开始性爱游戏……

我们不能离婚,因为他的父亲,那个显赫的英国佬不允许自己的贵族身份受到玷污,他更不能让外界知道自己有着一个多么荒诞淫乱的女儿。

1956年6月,米歇尔伯爵在凯蒂的预料之内死亡了。

她为此很高兴。因为她得到了一大笔遗产,而我们也能名正言顺的离婚。

1956年7月,我们在曼彻斯特离婚。

凯蒂没有给我一分钱,这个该死的婆娘只是把伦敦的寓所分给了我。对此我没有任何怨言,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婆娘丑恶的嘴脸。

离婚后,我独自居住在伦敦并且在玛丽王后。威斯特费尔学院里谋到了一个职位——意大利语教师。

事实上我一直在心底思念着林。

学院里面有很多亚洲人,每当我遇见年轻的亚洲男孩,我都会对他微笑,就像对林的微笑一样。而对其他人而言,我似乎永远是一张冷酷的脸。因此,在玛丽王后。威斯特费尔学院我获得了一个绰号“亚洲男孩的追随者”。

的确,每当遇见亚洲男孩,我都会想起林。也许他真的是我唯一的爱人,至少我是这样认为。

定居伦敦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林,因为他曾在这座城市生活过;在玛丽王后。威斯特费尔学院工作同样是为了林,因为他曾在这所学校里学习过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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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2
  我承认自己生活在林的幻影中,但我却无法克制住自己,我幻想着有一天能在校园里见到林,哪怕只有一次,甚至半次。

事事难料。

1962年11月11日。飘着小雨。

我在伦敦维多利亚车站候车,突然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林?

我不知道。因为我看不清。

我走过去藏在人群中注视着他:他是一个没有双腿的乞丐,他是一个亚洲男人,他的头发蓬乱不堪……

我无法想象,甚至无法用林的形象与之对比。

为了确定他是否是林,我决定仔细辨认。

我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50英镑的钞票放在他的面前,一边用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张脸,心中默默的祈祷:我的上帝,他不会是林。

他的确是林。

那张脸告诉了我。

岁月的沧桑使他成熟了许多,这时我才想起:我们都已40岁了。

望着他,我哭了。

他呆望着我而没有去接受那张钞票,随后转身吃力的爬向另外一个方向……

我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情感,我疯狂地冲过去死死抱住他……

死死抱住他……

很用力。

他没有挣脱。

我看到了晶莹的泪花流经那张被尘土覆盖的脸……

林跟着我回了家。

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林。

一阵阵酸楚强烈的刺激着我的双目,我抱着林放声大哭,我想把这十七年的思念全部哭出来……

而林却铁石心肠、一动不动地望着我。

望着他成熟的脸,我真不知道眼前的林和记忆中的林是否相同。

也许,记忆中的林不会长大,而现实的林却长大了……

林并没有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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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3
  结婚,他在骗我。

自从那天晚上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之后,林离开了新京,独自去了奉天。

林告诉我说:他知道我爱他。但他却无法接受我的爱。他之所以每日带我去妓院“上班”,他想让女人改变我,结果他失败了。

“八。一五”前夕,他的父亲在变卖了一切家当后全家去了东京,他们在东京千代田区开了一家小餐馆。但是在1945年8月的东京大空袭中,他失去了双腿,他的家人也因此全部丧生。

在医院,由于终日依赖麻药,林成了一个瘾君子。

战后,东京成为了一片废墟。

在一个加拿大难民组织的帮助下,林起身前往了加拿大,并在加拿大度过了半年时光。

林告诉我:加拿大并不接纳残疾人,他无法生存。他曾经在温哥华的海港试图过自杀,但没有成功。他在海港登上了一艘开往意大利的轮船,就这样,他去了意大利。

林按照那不勒斯的地址找到了我的家,但那里已经人去楼空。他睡在门口整整三个晚上,之后便来到了伦敦……

那天晚上我们聊了一整夜,又是一整夜,就像我们相识在开往新京的火车上一样。

次日一早,林已经睡去。

我悄悄走出去为他买早餐,也许多年来他没有吃过一次像样的饭……想到这里,我的泪水再次充满了眼窝。

望着那张憔悴的脸,我轻轻地吻了他。

待我回来之时,林已经不见了。

他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张照片。

信上说:“彼得,很抱歉再次不辞而别。这一次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。事实上我已经身患重病,生命有限,我不能再连累你。真的。不能连累你。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爱。事到如今,我不能再欺骗自己,我也爱你,真的,我一直深爱着你。但是,这一切似乎都晚了,太迟了。如果造物主能再次赐予我新生,我将永远和你在一起,永远爱着你,爱着你。我们将生活在你的家乡那不勒斯。那里很美,我喜欢那里。 彼得,请原谅我吧……”

泪水再次流满我的脸庞,我颤抖的望着那张照片,它已经泛了黄,就像我们的年纪一样,但照片上的人却依旧年轻……那一天晚上我们在丰乐剧场欣赏李香兰的电影,我们在国都宾馆享用晚餐、新京的夜景很美……

这一切都成为了最美的回忆。

  
15
作者: kelland 2007-02-04 13:24
  我小心的将照片翻转过来,照片的背后的字依然存在——“我真的爱你”,那是我幼稚的汉字。而在汉字下面则是用英文书写的:“事实上,我爱着你……”从字迹的颜色上来看,它的年代也已经久远了。

望着这一切,我真的无法坚强的活在这个世界。林是我的爱人,而事实上,我也是他的爱人。只是特殊的年代、特殊的背景、特殊的文化使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……

我再也不能忍受没有林的生活,

我冲了出去……

找了很久,

他坐在泰晤士河旁静静地看着流水……

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……

过了一段时间,他抬起头看见了我。

这一次他没有逃避,他笑了,那笑容同17年前的一模一样……

我跑过去抱住了他。

1963年1月7日。那不勒斯。

林走了。

他走得很安详。

这一次他没有痛苦,笑容依旧那样灿烂……

我将他埋葬在海滨的一个树林里,那里风景很美、很美、很美……

我每天都会陪着他……

陪着他一起欢笑、一起歌唱、一起欣赏着地中海秀丽风景……

转载自尚书中文短篇文学频道:http://short.myebk.com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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