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面不知何处,绿波依旧东流.
江南的七月依旧平和如昔,柔媚的波光粼粼仿若是离人细细的愁丝。淡淡的月色朦胧,莲荷青涩的颜色遮掩着采莲女子温柔的笑意。绣阁中绢丝织成嫁衣,绣鸳鸯刺百合,期待着那方窄窄的庭院外大红的花轿。
他无意来到江南,身边携着温文平和的青梅竹马。翦秋水眸,柳眉细弱,仿佛一枝若有若无香的兰草,穿着素绢旗袍翻阅诗书,用朱砂圈点幽雅的诗词两人共赏。门当户对的姻缘,情投意合如同一枝并蒂莲。
他坐在船舷上,青梅竹马则是在纱幔中低低随他讲话。船夫说:江南女子多是柔媚细腻,倘若在水见到女子定是浣纱。他浅浅一笑,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细雨丝如愁。
她不同,冷若一枝孤芳自赏的梅。静静地伫立在水边清冷地翻阅书卷,神情黯然地望着天际漠然不语,素色的衣裙在青色的石板上来回摇曳,宛若落花。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子,转身问船夫:她怎么如此特别。
船夫低低地说:这位姑娘生事凄迷,双亲连同姊姐过世得早。许不到人家,生性冷清不言语,许多人以为她有怪疾――
这哪能是什么怪疾,多是人们流言谄谀。青梅竹马阁着几乎透明的纱幔轻声对他说,温婉地一笑如同秋水:这么水灵的女子,是不错的人。
他回头笑了笑,点点头:兰,你说得不错。
她望着船舷上微笑的男子,低垂着眼帘淡淡转过身去。余光瞥着纱幔中温婉的女子,正对着她轻美地笑着。抿着嘴角,踏上了石阶。哒哒的脚步声寂寞地回荡着。姑娘,敢问芳名?
她没有回头,犹豫着许久。轻轻念道:哀。然后快步留给他一个匆促而静默的身影,她颦蹙着娥眉,嘴角却轻轻浮着一抹微笑。恍若烟云般。
新一,哀的确是很贤淑的女子。青梅竹马柔和为他披上一件单衣,指着宣纸上一首娟秀字迹的小令笑着:瞧,这是我去要她为我填的词。好漂亮的落花小楷,你看?
的确不错。他微微笑着刮了刮青梅竹马的鼻子,宠溺地吻了吻侧颜:不早,你也睡。手轻轻迭起这赋小令,默默看: 若是当初月曾圆,何言今昔凄颜。 而今婵娟早已阙,却念寻常事,不是去年时。
清冷寂寞,他突然心动了一下。窗外的梧桐萧萧,婆娑着月色朦胧凄淡。嘴角微微勾起,:哀,好名字。
烟雨依前时候,却叹霜丛如旧芳菲,与谁又能同醉采香归.吹息了蜡烛,掩上了窗户,他却眼眸明亮地回想着那株静静的梅样女子。
小居一阵,便常常遇见。
乌衣巷双飞的燕子,烟雨中凋落的残花,琵琶弦孤寂的相思。江南柔媚的八月依旧缓缓而至,青梅竹马却不常出门,一心一意地绣着丝帕和嫁衣。婚期将至。
她遇见他,只肯点点头。眼神却降低了冷漠的戒备,不知从何时开始,依恋起他轻唤哀的声音。手中书卷渐渐多了些叙述相思的诗词,只字片语,偶尔对赋吟谈。他说:得此知己,三生有幸。然后总习惯摇着折扇,念着上面的诗词微微发愣。
而他的言语中总习惯带着青梅竹马的名字,那样轻柔而素雅的名字常常出现在诗词中,他敲着棋子与她喝茶谈诗,对对子的时候常常出着凄厉淡然的上联,他说:溪边休寻何处来源。
她对:亭畔莫问当年初照。
他说:晓风残月,双堤杨柳绿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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